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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持太虚令者,方可寻其踪、断其根。
>??百溪初代掌门?绝笔”**
姜闻读罢,久久不语。
陆昭脸色骤变:“你的意思是……百溪只是其中之一?全天下还有八座这样的塔?八套饲血大阵?”
“不止。”姜闻缓缓抬头,目光穿透夜色,“这是一个网。一张覆盖九州、以人命为饵、以贪欲为线的巨网。百溪不过是其中一环。”
瑞听得浑身发冷:“所以……这场噩梦,还没结束?”
“恰恰相反。”姜闻站起身,将信纸投入火中,火焰腾起,映照他半边脸庞如金,“这才是开始。”
他望向北方,眼神如剑。
“我修为尽废,寿元将竭,走不远了。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要去找。一地一地,一塔一塔,亲手拆了这张吃人的网。”
陆昭猛地单膝跪地:“我跟你去。”
瑞咬牙一笑:“你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送死?算我一个。”
“我也去。”不知何时,那断腿老者拄杖而来,“我这条命捡回来的,正好用来讨债。”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围拢过来。
有曾被抽走孩子的父亲,有侥幸逃脱献祭的少年,有觉醒的former祭司,甚至有几个原属长老麾下的低阶弟子,此刻眼中满是悔恨与决意。
“我们一起去。”有人说。
“我们要让天下人都知道真相。”
“我们要烧光所有的名录,推倒所有的塔。”
姜闻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那笑容疲惫,却无比明亮。
“好。”他说,“那就出发。”
三日后,一支不起眼的小队悄然离开百溪。
领头的是个跛脚道士,背着一口旧剑,怀里揣着一本染血的《献祭名录》。他身后跟着一名断腿老者、一位失意修士、一个满脸伤疤的退伍老兵,以及十几个自愿同行的普通人。
他们没有法宝,没有飞舟,没有御风神通。
他们只有一双脚,一颗心,和一段不愿沉睡的记忆。
他们走向北境寒渊,走向南岭瘴林,走向西域沙海……
而百溪山谷,在他们离去后,竖起了一块新碑。
碑上无名,只刻一行字:
**“此处曾有一座吃人的塔,今已倾覆。
从此往后,孩童可安眠,妇孺不惊惧。
若有来者,请记住:
道不在高台,而在人心。”**
风吹过山谷,吹过新绿的田埂,吹过孩子们奔跑的身影。
道观依旧静立山巅,门前菜园葱茏,鸡鸣犬吠。
只是那个总爱坐在檐下晒太阳的道士,再未归来。
有人说,他在北境雪峰斩断了第二座塔的心脉;
有人说,他在南疆毒瘴中焚毁了万蛊母胎;
还有人说,某个月夜,西域旅人曾在沙丘之上,看见一道青光划破长空,伴随着一声古老的敕令:
**“太虚逆命,断锁焚渊!”**
而后,一座埋于黄沙三千年的黑塔,轰然崩塌。
岁月流转,传说渐多。
人们不再记得他的名字,只知世间有一游方道士,手持残令,行走荒野,专破邪阵,不取分文。
他不收徒,不留名,每至一处,只做三事:
**一、焚名录;
二、毁命核;
三、立无名碑。**
后来,九州大地陆续出现一种奇特的石碑,形制各异,唯碑首皆刻一枚青玉印记??
那是太虚令的轮廓。
牧童问父:“这碑是谁立的?”
父亲遥望远方,轻声道:
“一个道士。”
“他厉害吗?”
“他不厉害。”父亲微笑,“他只是……一直没放弃。”
风起云涌,道火不熄。
三千年后,仍有孩童指着残碑诵读:
**“天地为证,邪阵当湮。”**
而那最初的道观,至今香火不断。
案前供着一碗清水,一碟素菜,一只粗陶碗。
仿佛在等一个人回来。
喝一碗家乡的水,吃一口自家种的菜,然后继续上路。
因为天下之大,邪未尽,道不止。
而他,仍是那个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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