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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一支五人小队出发。除了晨、阿哲、陈默,还有两名曾参与“唤醒计划”的共鸣者??一位是聋哑学校的音乐老师,能通过振动感知旋律;另一位是退伍军人,曾在实验中短暂激活共感能力,后被药物抑制。
他们驱车穿越草原,抵达疗养院时,已是深夜。整座建筑半塌,藤蔓爬满墙壁,唯有中央塔楼尚存,顶端架着一根锈迹斑斑的天线,仍在微微颤动。
“信号就是从那儿发出的。”阿哲低声说。
他们小心翼翼潜入。走廊地板腐朽,每一步都伴随吱呀声。墙皮剥落处,露出层层叠叠的涂鸦??全是数字:7、3、15、26……正是当年实验体的编号。
在三楼最里间的病房,他们找到了源头。
一台老式发报机改装的音频发射器,连接着几块太阳能板,电线缠绕如蛛网。机器旁,坐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白发如雪,蜷缩在轮椅中,双眼紧闭,胸口微弱起伏。她左手戴着一只破旧的橡胶手套??清洁工的标志。
陈默哽咽着喊出她的名字:“周姨……”
女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她的视线模糊,却在触及陈默脸庞的瞬间,嘴角微微上扬。
“小……默?”她声音几不可闻,“你……回来了?”
晨跪在她面前,将录音机放在她耳边,按下播放键。
童谣响起。
女人的身体剧烈一震,泪水顺着眼角沟壑流下。她颤抖着抬起手,指向床底。晨探手进去,拖出一个铁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数十盘微型磁带,每一盘标签上都写着一个名字:L-1、L-2……直到L-12。
“她……一直在录。”陈默泣不成声,“每一天,每一夜,她都在对我们说话。”
晨一盘盘播放。有的是讲故事,有的是读诗,有的只是静静呼吸,仿佛孩子们就在身边。最后一盘,录制于三个月前,女人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孩子们……妈妈知道你们可能听不到……但妈妈不能停下。只要我还活着,就要让你们知道,有人在等你们回家。
>小满,你爱吃甜枣,去年我托人寄了一包,不知道你收到了吗?
>晨,你怕黑,所以妈妈每晚都开着灯……你看,灯还亮着呢……
>我不怪你们不来找我。是我没能保护好你们。
>可如果有一天,你们听见了……请答应妈妈,好好活着,大声说话,别像妈妈一样,把眼泪咽下去……”
录音结束,病房陷入寂静。
晨握住她的手,轻声说:“我们都听见了。我们回来了。您不是一个人。”
女人望着他,许久,终于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脸,像多年前那样。
“我的……孩子们。”她喃喃道,“都长这么高了。”
他们将她接回城市,住进商景予基金会支持的心理康复中心。医生诊断她患有严重营养不良、慢性肺炎和晚期关节炎,但精神清醒,意识完整。媒体闻讯而来,称她为“静默儿童之母”,她却拒绝采访,只说:“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个不想闭嘴的清洁工。”
一个月后,联合国特别听证会上,晨代表所有幸存者发言。他没有控诉,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地播放了那首童谣,以及周姨三十年来的录音片段。
会场一片寂静。
最终,国际刑事法院正式立案调查ECHO项目,十三名核心责任人被通缉,其中包括当年主导清除程序的首席科学家??如今已是某跨国医疗集团董事长。
而周姨的故事,被改编成纪录片《清洁工的声音》,在全球上映。片尾字幕滚动时,背景音是她最后一次录音:
>“今天,阳光很好。
>有个小女孩来看我,她不会说话,但用手语告诉我:
>‘奶奶,风在唱歌。’
>我相信她。
>因为我也听见了。”
春去秋来,又一年春分。声音祭如期举行。这一次,周姨坐在轮椅上,被众人簇拥着来到湖床石碑前。小满走上前,将一支蜡笔塞进她手中。
老人颤抖着,在石碑背面写下第一句话:
**“我曾以为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后来才知道,只要不停下声音,就没人真正消失。”**
晨站起身,打开随身录音机,面向所有人:
“2031年3月20日,晴。今天,最后一个‘静默’的人,终于开口了。”
风掠过湖面,吹动无数悬挂的铜铃。它们叮当作响,如同千万个声音同时苏醒。
远处,一辆快递车缓缓驶来。司机下车,递来一个包裹,寄件人栏空白,只有五个字:
**“来自黑暗里。”**
晨拆开,里面是一本手写日记,封面写着:
>《我也是L-9》
他翻开第一页,纸页泛黄,字迹歪斜却坚定:
>“他们说我天生没有共感能力。
>可当我听见那首童谣时,我的心,第一次疼得像要裂开。
>原来我也能感受。
>原来我也值得被爱。”
晨合上日记,抬头望向天空。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倾泻而下,照亮整片湖床。
他知道,这世界仍有许多未被听见的声音。
但他也明白??
只要还有人愿意倾听,回声就不会停止。
只要还有人敢于发声,黑暗就永远赢不了。
他按下录音键,轻声说:
“继续吧。
我们的声音,才刚刚开始。”
²⑥²Ⓧ𝚂 .𝒞o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