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一脸期盼地看着陈平安,眼神里充满了对“大神”的崇拜。
陈平安听明白了。
这位林易,是个不得志的文学爱好者,看了自己的话本,深受启发,特意跑来“取经”的。
看着他那诚恳而热切的眼神,以及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儒衫,陈平安大概能猜到他的处境。
多半也是个家境贫寒,想靠读书改变命运,却屡试不第,偶然间看到通俗话本似乎也能“挣钱”,便动了心思,想走这条“旁门左道”试试。
对于这种人,陈平安谈不上反感,甚至还有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
至少,他不是像孙童生那样来挑衅的,也不是像那些远房亲戚一样来占便宜的。
态度很诚恳,目的也明确。
略作思索,陈平安心里有了计较。
直接敝帚自珍,将其拒之门外?似乎没必要,也显得自己小气。
倾囊相授?那更不可能。图书馆里的那些文学理论,拿到这个时代来说,太过惊世骇俗。
不如…就以“共同探讨”的名义,点拨他几句,结个善缘。
顺便,也可以通过他,了解一下县里其他读书人的情况,特别是那些同样在科举路上挣扎的寒门子弟的现状。
“林先生言重了。”陈平安脸上露出谦和的笑容,“学生不过是胡乱涂鸦,侥幸得了些虚名,哪里谈得上什么诀窍。‘请教’二字,更是愧不敢当。若林先生不嫌弃,咱们倒可以…共同探讨一二。”
姿态放得很低,给足了对方面子。
林易闻言大喜过望,连连道:“小先生过谦了。能得小先生指点一二,晚生已是感激不尽。”
“那…林先生觉得,自己的文章,主要问题出在哪里呢?”陈平安引导着话题。
林易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晚生觉得…自己写的人物,总是…干巴巴的,不够生动。情节呢,也平铺直叙,没什么起伏波澜。”
这是很多初学者的通病。
陈平安心里有数,结合图书馆里关于“人物塑造”和“情节结构”的基础理论,开始用一种浅显易懂的方式进行“点拨”。
“林先生觉得人物干巴巴,或许…是因为我们只写了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却没写他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这么说?”
“所谓‘知其然,亦要知其所以然’。一个人物,他的出身背景、性格经历、内心欲求,都会影响他的言行举止。咱们在下笔之前,不妨先问问自己,这个人物,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想要什么?他害怕什么?把他这些‘里子’想透了,那他的‘面子’(言行举止)自然就立起来了,也就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