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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卫言,独自一人回到老陈记厨房。
他洗净双手,点燃柴火,放入最后一锅归元汤的食材。这一次,他加入了一样从未有过的东西??自己的三滴血,从指尖刺出,落入汤中。
老陈看见,没有阻止。
“以身为薪,以血为引。”他喃喃道,“你要用自己的命,去唤醒百万人的魂吗?”
“如果这锅汤能让一个人想起他为何而活。”卫言轻声说,“那就值得。”
子时整,汤成。
他盛出一碗,先敬天地,再敬灶君,最后敬老陈。
老陈接过,饮尽,久久不语。良久,他摘下墙上那口跟随他三十年的铁锅,交到卫言手中。
“拿着吧。”他说,“它认主。从今往后,你走到哪里,这口锅就是‘食相’的旗帜。”
卫言郑重接过,背在肩上,走出老陈记。
黎明未至,街道寂静。
他步行前往比赛场馆,一步一阶,如同朝圣。
途中,越来越多的人自发聚集。有喝过汤的工人、护士、流浪汉、学生……他们提着保温杯、瓷碗、塑料盒,默默跟在他身后。
有人开始直播。
画面中,一个男人背着铁锅,在晨雾中前行,身后跟着数百人,手持容器,只为求一碗汤。
弹幕疯狂滚动:
【我在现场!他走过来了!!】
【我不信玄学,但我愿意相信这口锅!!】
【卫言不是去比赛的,他是去赴一场生死约!!】
【看,天上云散了……】
当第一缕阳光洒落大地时,卫言抵达赛场门口。
夏鸣已在台上等候,一身漆黑高定厨服,眼神冷峻如刀。他身后,十名助手整齐排列,每人手中托着密封容器,隐约可见绿色火焰在其中跳动。
主持人宣布比赛开始。
主题揭晓:**“终极之味”**。
规则:不限技法,不限食材,不限时间,评委盲评,胜者封王。
全场屏息。
卫言走上属于他的操作台,放下铁锅,取出砂锅,倒入归元汤。
夏鸣冷笑:“你就打算拿一碗老火汤跟我斗?”
卫言不答,只是轻轻揭开锅盖。
刹那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弥漫开来??不浓烈,不张扬,却如春风拂面,似故人归来。前排观众不由自主闭上眼,有人悄悄抹泪,有人喃喃自语:“这味道……像我妈……”
而另一边,夏鸣挥刀斩破空气,将密封容器一一打开。刹那间,腥风扑面,绿焰冲天,整个舞台仿佛堕入幽冥。他开始烹制“噬心羹”,每一步都带着仪式感:以童子尿清洗器皿,以怨念咒语调味,最后将自己的指尖划破,让血滴入汤中。
“这才是真正的‘味之主宰’!”他仰天大笑,“今日之后,你们都将跪着品尝我的伟大!”
评委陆续品尝。
四名被控制的评审刚入口,眼神立刻变得狂热,脱口而出:“神迹!这是超越人类认知的味道!”
其余三位正常评委却面色复杂。他们尝过“噬心羹”后,虽觉惊艳,却心生不安,仿佛有无数杂音在脑中嘶吼。而当他们喝下归元汤时,那种混乱瞬间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
评分阶段。
大屏幕亮起。
争议爆发。
正当裁判组陷入僵局时,异变陡生。
全场突然响起一阵低语??不是来自任何人,而是仿佛从地板、墙壁、空气中渗透而出。那些曾喝过归元汤的人,无论在现场还是远在家中,竟同时开口,齐声念出一句模糊话语:
“饿的人,该吃饭了。”
声音越来越强,宛如潮汐。
夏鸣脸色剧变:“不可能!他们怎么还能抵抗?!”
就在此刻,他身后的一面墙轰然倒塌。
林晚带着特勤队冲入,封锁现场,缴获所有阴火设备。她举起录音笔,播放一段语音??正是夏鸣与“灶渊”高层的通话记录,明确提及使用违禁药物及操控评审。
舆论彻底反转。
主办方紧急宣布取消夏鸣资格,并启动调查程序。
可卫言没有庆祝。
他端着那碗归元汤,走向呆立原地的夏鸣。
全场寂静。
“你输了。”夏鸣咬牙,“但我不服。你根本没有技术,只有煽情!”
卫言看着他,忽然问:“你父亲……给你做过饭吗?”
夏鸣一怔。
“我听说,他每天逼你背诵《味控经》,不准你吃甜食,不准你看温情电影,甚至不准你对陌生人微笑。”卫言轻声道,“因为他怕你软弱,怕你偏离‘主宰之路’。可你知道吗?真正的强大,不是让人跪下,而是让人站起来。”
他将汤递过去:“喝一口吧。也许……你能尝到他从未给过你的东西。”
夏鸣怒极反笑,抬手欲打翻汤碗。
可就在指尖触及碗沿的瞬间,他动作顿住了。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滑下脸颊。
他愣住,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会哭。
然后,他缓缓接过汤,低头喝了一口。
下一秒,他双膝触地,手中的黑刀哐当落地。
他伏在地上,像个孩子般放声痛哭。
没有人嘲笑他。
因为所有人都听见了??在他哭泣的间隙,有一声极轻的、几乎不可闻的呢喃:
“我想……吃一顿普通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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