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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8章破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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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8章破茧(第1/2页)

台北的雨,总带着一股子化不开的愁绪。

林默涵站在“云裳裁缝铺”的玻璃橱窗前,看着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将窗外的霓虹灯光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他手里捏着一把崭新的裁缝尺,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渗入骨髓。这是他作为“陈文彬”的第三天,一个从上海避战乱来台的裁缝学徒,沉默寡言,手艺却出奇地好。

橱窗里,陈列着几件他亲手缝制的旗袍。月白色的杭绸上,用银线绣着缠枝莲纹,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是他昨夜熬到凌晨才完工的,针脚细密,线条流畅,连掌柜的王老板都赞不绝口。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针每一线里,都缝进了他对苏曼卿的担忧,对“影子”的揣测,以及对那尚未送出的“台风计划”情报的焦灼。

“文彬,发什么呆呢?”王老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江浙口音的软糯,“把这些样衣收进来,雨越下越大了。”

“哎。”林默涵应了一声,放下裁缝尺,打开橱窗,小心翼翼地将旗袍一件件取下,挂在店内的衣架上。他的动作很轻,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这些旗袍,是掩护,也是武器。它们将穿在台北上流社会的太太小姐们身上,成为他观察这个浮华世界的一双双眼睛。

王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widower,精明而世故。他看中了林默涵的手艺,也看中了他“背景简单”的身份——一个在战乱中失去所有亲人、只身来台的孤儿,最适合做他这间小裁缝铺的帮手。林默涵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主动上门,用精湛的苏绣技艺赢得了王老板的信任。

“对了,”王老板忽然想起什么,从柜台抽屉里拿出一张烫金的请柬,“下个月初八,林公馆的林太太要做几件新衣,点名要你去量体。”

林默涵的心猛地一跳。林公馆,是前清遗老林纾的府邸,如今虽已败落,但林家在台北的名望犹存。林太太更是出了名的“消息灵通”,台北上流社会的大小八卦,几乎没有她不知道的。更重要的是,林公馆的常客里,就有军情局的高层。

“我……我怕做不好。”林默涵垂下眼帘,做出一副怯生生的样子。这是他作为“陈文彬”的伪装——一个有些木讷、但手艺精湛的乡下裁缝。

“怕什么?”王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手艺,我还不放心?去,好好干,林太太出手阔绰,少不了你的好处。”

林默涵点了点头,接过请柬。烫金的字体在他指尖下,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普通的上门量体,更是一次机会——一次接近敌人,甚至可能接触到“影子”的机会。

雨,还在下着。

林默涵坐在裁缝铺的阁楼里,这里是他的住处,也是他唯一的私人空间。阁楼很小,只放得下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个衣柜。他将书桌搬到窗边,借着昏暗的天光,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怀表。

这是苏曼卿送给他的,表盖内侧,嵌着一张她女儿的照片。照片上的小女孩,笑得天真烂漫。林默涵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女孩的脸颊,仿佛能感受到她柔软的皮肤和温暖的呼吸。他想起苏曼卿被捕前,曾对他说过:“如果我回不来了,请帮我照顾她。”那时,她的眼神里,有不舍,有担忧,更有托付。

“我一定会的。”他对着照片,轻声说。

忽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铃声。是裁缝铺的门铃。

林默涵立刻将怀表收好,走到阁楼的梯子边,往下看。王老板正站在柜台后,和一个浑身湿透的报童说话。报童手里拿着一份《中央日报》,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个小水洼。

“王老板,加急的晚报!”报童的声音清脆,“头版有大新闻!”

王老板接过报纸,付了钱,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林默涵的心,也跟着一沉。他顺着梯子爬下楼,看到王老板正盯着报纸的头版,脸色铁青。他凑过去,目光落在那行醒目的标题上:《匪谍火烧松山仓库,军警全城大搜捕》。

标题下方,是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浓烟滚滚的仓库前,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男人背影,正仓皇逃窜。虽然只是背影,但林默涵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老鹰”,负责台北东区情报交通的同志!

“老鹰”被捕了!

林默涵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他强忍着内心的震惊,装作不经意地问:“王老板,这‘匪谍’抓住了吗?”

“还没呢!”王老板叹了口气,将报纸翻了个面,“听说伤了几个警察,跑得没影了。现在全城戒严,到处都在盘查。”

林默涵的目光,落在报纸的另一条新闻上:《军情局扩招档案管理员,待遇从优》。这条新闻很短,不起眼,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档案管理员!

他立刻想起了江一苇。那个在咖啡馆里,总是安静地坐在角落,手里捧着一本书的女子。她曾对苏曼卿说过,她在一家私人图书馆工作。而军情局的档案室,不正是一个最大的“私人图书馆”吗?

“影子”,会不会就是江一苇?她以档案管理员的身份,潜伏在军情局内部,盗取情报?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野草般疯长。林默涵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如果“影子”真的是江一苇,那么“老鹰”的被捕,是否意味着军情局已经盯上了她?她现在,是否已经暴露?

“文彬,去把后院的布料收进来!”王老板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哎。”林默涵应了一声,拿起门口的雨伞,走出裁缝铺。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到后院,将晾晒的布料一件件收进屋里。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渐渐冷静下来。

他不能慌。

“老鹰”被捕,东区交通线中断,这已是既成事实。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与“影子”取得联系,确认她的安全,并将“台风计划”的情报,通过新的渠道送出。

而林公馆的邀请,或许就是那个新的渠道。

接下来的几天,林默涵像一只上紧了发条的钟,一刻不停地忙碌着。他白天在裁缝铺做活,晚上则躲在阁楼里,用隐形墨水,将“台风计划”的核心情报,誊抄在一张极薄的棉纸上。棉纸被他缝进了一件旗袍的夹层里——那是为林太太准备的样衣,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牡丹花纹,华丽而张扬。

他要将这件旗袍,亲手交给林太太。而情报,就藏在那华丽的伪装之下。

初八那天,雨终于停了。

林默涵穿着王老板为他准备的新长衫,提着一个装满尺子、软tape和样布的木箱,跟着王老板,乘坐一辆黄包车,前往林公馆。

林公馆坐落在台北城西的山坡上,是一座中西合璧的二层小楼,红砖绿瓦,爬满了常春藤。虽然有些破旧,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藏青色旗袍的中年女人,她是林太太的贴身丫鬟,名叫阿香。阿香引着他们穿过前厅,来到后院的花厅。林太太正坐在藤椅上,逗弄着一只波斯猫。

“王老板,你可算来了。”林太太的声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慵懒,“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个上海来的裁缝?”

“林太太好。”林默涵微微欠身,态度恭敬而不卑微。

林太太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一番。她的眼神锐利,像***术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林默涵垂下眼帘,做出一副局促的样子,心里却在暗自警惕。

“听说你手艺很好?”林太太问。

“略懂皮毛,不敢当林太太夸奖。”林默涵答道。

“嗯。”林太太点了点头,指了指身边的椅子,“坐吧,我看看你带来的样布。”

林默涵依言坐下,打开木箱,将样布一一铺开。他的动作沉稳而流畅,指尖在丝绸、杭绸、软缎上轻轻划过,像在弹奏一首无声的乐曲。

林太太的目光,落在了一块月白色的杭绸上:“这块料子,做件旗袍怎么样?”

“林太太好眼光。”林默涵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赞赏,“这块杭绸,是今年的新货,质地轻薄,光泽柔和,最衬林太太的气质。”

“哦?”林太太来了兴趣,“那你说说,我该配什么花色?”

“林太太气质高雅,不宜用太过艳丽的花色。”林默涵沉吟道,“依我看,用银线绣几枝缠枝莲,再在下摆处,用淡青色的丝线,绣几朵浪花,如何?”

“缠枝莲,浪花……”林太太念叨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寓意不错。就依你。”

林默涵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赌对了。缠枝莲,象征着生生不息;浪花,代表着暗流涌动。这是他与同志之间,约定俗成的暗号。他用这种方式,向林太太传递了一个信息——我,是自己人。

接下来的量体,进行得很顺利。林默涵的手,拿着软tape,在林太太的身上,轻轻绕过。他的指尖,偶尔会触碰到她丝绸旗袍下的皮肤,冰凉而光滑。他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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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细心。”林太太忽然说。

“做我们这行的,粗心不得。”林默涵答道。

“嗯。”林太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量完体,王老板和林太太商量着交货日期和价钱。林默涵则走到窗边,假装欣赏着院子里的景致。他的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郑板桥的墨竹图,笔力遒劲。书架上,摆满了线装书和洋装书。在书架的角落里,他看到了一本《金缮技艺考》,书脊已经有些磨损,看得出是经常被人翻阅。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

金缮,是用天然大漆调和金粉,修补破碎瓷器的古老技艺。它不掩饰裂痕,而是将裂痕本身化为一种独特的美。而这本书的作者,正是江一苇的老师,一位隐居在台北的日本金缮大师。

这间客厅里,有江一苇来过的痕迹!

“文彬,我们该走了。”王老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哎。”林默涵应了一声,收拾好木箱,跟着王老板,向林太太告辞。

走出林公馆,林默涵回头望了一眼。二楼的窗户里,林太太正站在窗边,看着他们。她的身影,在夕阳下,显得有些模糊。

回到裁缝铺,林默涵立刻将自己关在阁楼里。他从木箱的夹层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江一苇和一位老者的合影。老者正是那位日本金缮大师,而江一苇,则站在他身边,手里捧着一只金缮修补过的天目盏,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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