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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宿州巧解莺儿难(第1/2页)
“糟了!定是那黑心掌柜告了密!慕之哥,咋办啊?”韩十二声音发颤,抓着陈慕之衣袖的手抖得厉害,活像只受惊的鹌鹑。
“十二,快跑!”陈慕之当机立断,肾上腺素在疲惫的身体里疯狂分泌。他眼疾手快,一把抢过管二左手拎着的羊脂篮子,使出当年挤地铁抢座的狠劲,腰腿发力,猛地朝追来的掌柜和衙差抡了过去!跟着拉着韩十二转身向市集外飞奔。
篮中那些白花花、油腻腻、散发着浓烈腥膻味的羊下水,如同天女散花般“哗啦”一声泼洒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黏腻的弧线。油星四溅,精准地糊了冲在最前面的掌柜满脸,让他瞬间变成了一个油腻的京剧脸谱。
两个衙差猝不及防,脚下一滑,踩上那滑腻如冰的油脂,踉跄着跳了几步毫无美感的“街舞”,便在一阵惊恐的“哎呦”声中,“扑通”、“扑通”相继摔了个四脚朝天,活似两只在油锅里挣扎的蛤蟆,狼狈不堪。
管二看着在地上翻滚**的衙差,在原地呆站了几秒,然后再看看自己空荡荡的左手,又看了看右手捏着的那两张刚刚到手的、还带着羊膻味的交钞,突然反应过来——这钱现在就是“通敌铁证”!人赃并获,百口莫辩!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愤怒:“好家伙!你们俩究竟干了什么?!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拖啊!老子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嗖”的一声,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愤怒,管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像只被烧了尾巴的兔子,朝着陈慕之和韩十二消失的方向玩命追去。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抓住那两个灾星!要么一起逃出生天,要么一起被逮住砍头!至少得把话说清楚,不能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三人如同丧家之犬,一头扎进城外那片光秃秃的树林,借助枯树和土坡的掩护,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直至身后追赶的怒骂声彻底被风声取代,三人才敢瘫在一棵虬枝盘错的老槐树下,撑着膝盖,弯着腰,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肺叶火辣辣地疼,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管二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好不容易顺过气,立刻怒视陈慕之,手指都在哆嗦:“刚才掌柜说你们卖盐?!你、你俩真他娘的胆大包天!竟敢私贩盐货?!老子差点被你们害死!”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陈慕之脸上,“我姐夫说过,前阵子邻村有人私卖了半罐盐,直接被元兵砍了脑袋挂城门示众,晾了三天,乌鸦啄了眼都没人敢收尸!你们这是提着脑袋在阎王殿前蹦跶啊!”
陈慕之靠在粗糙冰冷的树干上,揉着酸软如同泡烂了的面条般的腿——原主这书生身子骨,实在是弱不禁风,经此亡命狂奔,更是雪上加霜。
他看着管二那惊怒后怕、几乎要崩溃的模样,反而扯着嘴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与当前落魄形象格格不入的白牙:“现在说这些有啥用?这世道,想做个饱死鬼都得抢破头。逼急了,老子连交钞都敢自己印!”
“我操!”管二眼珠瞪得溜圆,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你一个文弱书生,口气比我们杀猪的还横!贩私盐还能论斤两判罪,私印交钞可是要全家咔嚓的!你真不怕死?”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冲击,这书生怕不是饿疯了,或者……根本就是个亡命之徒?
“怕!怎么不怕?”陈慕之收敛了笑容,眼神却异常冷静,“但在官差和掌柜眼里,你接了钱,又跟我们一起跑,咱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想被逮住砍头,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抱团取暖,互相照应。”他双手一摊,一副“事实如此,我也很无奈”的表情。
“你!”管二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指着陈慕之半晌说不出话,胸口堵得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可仔细一想,对方的话虽然气人,却字字在理,无法反驳。那两张交钞烫手得很,扔又舍不得,留又是祸根。
陈慕之看着一脸凶相却又无计可施的管二,眼珠一转,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吓唬道,语气带着一种江湖切口般的森然:“嘿,实话告诉你,我、十二,还有之前的刘大爷,都是江淮青盐帮的人!我是帮里摇扇子的军师,十二是青龙堂堂主的亲儿子、白虎堂堂主的亲侄儿!你敢动歪心思,只要不能把我们仨挫骨扬灰,青盐帮必叫你全家鸡犬不留!我们帮报复从不过夜,江湖人称‘雷神之锤’!”
躲在陈慕之身后的韩十二听得一愣一愣的,强忍笑意,把脸埋在陈慕之破旧的衣衫里,肩膀微微抖动,凑到他耳边用气声小声嘀咕:“‘雷神之锤’青盐帮?慕之哥,这名号比说书先生讲的‘铁血盟’还唬人!你咋想出来的?”
管二显然被这番煞有介事的“江湖黑话”吓得脸色发白,眼神惊恐——他不过是个杀羊的屠户,平时也就欺软怕硬,在镇上耍耍横,哪听过这等听起来就血雨腥风的骇人名号?
他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喘着粗气,绝望又无奈地问:“你们……你们到底要去哪儿?”声音里透着一股认命的颓丧。
陈慕之见震慑效果达到,便收敛了那套江湖做派,正色道:“往徐州方向盘查极严,我和十二丢了路引,过去就是自投罗网。现在盘缠也不多了,只能先折返回宿州地界,再图后计。”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管二,语气稍缓,“管二兄弟,你若有其他门路,我们绝不强留,毕竟是我们牵连了你。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若有缘……”
管二哭丧着脸,像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我还能去哪儿?镇上肯定回不去了!那掌柜认得我,官差怕是正满世界画影图逮我呢!”
他顿了顿,眼睛忽地亮了一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在镇上是孤家寡人,好在宿州城里还有个姐姐,我姐夫也在那儿给蒙古军营宰杀牲口,我这手艺就是他教的!只能先去投奔他们了,不然迟早饿死路边,或者被当反贼砍了!你们若在宿州没处落脚,也可暂去我姐夫家避避风头。”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憋屈,明明是受害者,却不得不和“加害者”绑在一起。
就这样,三个本该毫无交集的人——后世落魄的前脑机测试员、挣扎求生的逃荒少年、欺软怕硬的杀羊匠,因一场突如其来的“私盐风波”,硬生生捆成了命运与共的逃亡三人组,朝着宿州方向迤逦而行。
韩十二不愧是经验丰富的逃荒老手,生死关头也没丢了那袋用几乎是用命换来的粗粮面,堪称敬业典范。三人靠着这点宝贵的口粮,掺和着路边挖的苦涩野菜、摘的酸倒牙的野果,半饥半饱走了两天。野果酸得人龇牙咧嘴,野菜苦得人眉头紧锁,却没一人舍得丢弃——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能填进肚子里的东西,都是活下去的希望。
第三天上午,灰头土脸、衣衫褴褛的三人,终于远远望见了宿州城的轮廓。土黄色的城墙如同一条疲惫的巨蟒匍匐在大地上,墙头爬满了枯黄的草梗,城门楼子上飘着一面褪了色的元字旗帜,算不上雄伟壮观,却在初冬淡薄的阳光下,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属于人间的“烟火气”。
城门口有兵丁值守,挎着刀来回巡视,气氛虽不及通往徐州那边严苛,但也绝非可以随意出入。一个兵丁歪戴着帽子,嘴里叼着草根,时不时百无聊赖地啐一口,眼神却像钩子一样,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流,寻找着可能榨出油水的目标。
陈慕之和韩十二没有路引,远远瞧着犯了难,心跳不由得加快。这要是被拦下盘问,身份暴露,下场可想而知。
忽然,陈慕之目光扫过路边丛生的半人高艾草,此时已近干枯,但气味犹存。一道灵光如闪电般劈入脑海!“快!多采些艾草,晒个半干,咱们扮成送药的挑夫!”他压低声音对两人说道。
他领着两人迅速钻进草丛,手脚并用,很快就采了几大捆气味冲鼻的艾草。找了个背风的空地晾晒片刻,又让管二找来两根直溜的粗树枝权当扁担,将艾草捆成两担,自己和韩十二各挑一担。浓郁的草药味瞬间将他们包裹,很好地掩盖了身上的汗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羊膻味。
“管二,你本地口音重,又熟门熟路,若兵丁盘问,由你应付。”陈慕之仔细叮嘱,又从怀里掏出那叠贬值迅猛的交钞,抽出两张面额不大的塞给他,“若他们要讨好处,便给了,别吝惜——钱是王八蛋,没了还能赚,命没了可就真没了。”这是他在现代社会领悟到的血泪哲理,放在这元末乱世,更是至理名言。
管二点点头,将钱揣好,拍了拍胸脯,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放心!我常来宿州看我姐,跟这几个守门的混过脸熟,塞了钱就好说话!”
三人挑着沉甸甸的艾草,一步三晃地走近城门。那浓郁的、带着苦味的草药味扑面而来,守城兵丁立刻皱紧了眉头,脸上写满了嫌弃,连连挥手驱赶:“离远点!离远点!这破草味儿冲得很!熏死人了!”
管二赶忙上前,赔着笑脸,姿态放得极低,顺势将交钞塞了过去:“军爷,行个方便,我们是给‘仁心堂’送药材的,掌柜的催得急,耽搁不起啊!这点小意思,给军爷们打点酒喝,驱驱寒!”
兵丁接过钞票,用手指捻了捻,听管二是本地口音,再看他有些面熟——管二以往来宿州时常打此路过,算是半张熟脸。又瞥了眼他身后的陈慕之和韩十二,见两人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身材单薄,低着头挑担子,一副老实巴交、畏畏缩缩的模样,不像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歹人,便不耐烦地摆摆手:“臭死了,赶紧进去!别在这儿碍眼!”
三人连声道谢,挑起担子,低着头,快步穿过阴冷的城门洞,混入了宿州城的人流中。
进了城后,陈慕之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放下扁担,揉着被压得生疼的肩膀。宿州城比先前那个小集镇果然热闹许多,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摊贩叫卖声、铁匠铺的打铁声、说书人的醒木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嘈杂而充满生机的市井交响乐。空气里混杂着刚出笼的包子香气、金属的腥气、牲口的粪便味,以及一股若有若无、几乎成为背景板的汗味——这年头,洗澡是件奢侈事,大多数人身上都带着点亲切的“原生态”气息。
“先歇歇脚,我去给我姐夫报个信,让他有个准备。”管二说罢,便钻进了旁边一条弥漫着油烟和食物香气的小巷。
陈慕之和韩十二坐在路边冰凉的石头台阶上,望着往来穿梭的人流和车马,心下稍安,但腹中那熟悉、火烧火燎的饥饿感和囊中羞涩的窘迫感随即如同潮水般袭来。
得赶紧想法子把手里的交钞花出去,换成实实在在能填饱肚子、能御寒的东西。管二的姐夫是杀羊的,能否从他那儿弄到便宜的油脂呢?肥皂大计,是时候提上日程了,这可是关系到能否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的关键一步。
陈慕之正思忖间,忽见前方一个卖杂货的摊位前围了一小圈人,传来一阵激烈的争执之声,打破了这条街的相对平静。
“就是你打烂了我的玉碗!你这丫头好不讲理!赔钱!必须赔钱!不然休想走!”一个穿着异域服饰、高鼻深目、卷发褐皮的老汉——并非蒙元装扮,陈慕之估摸是史书所称的“色目人”,正死死拽着一个穿水绿粗布衣裙少女的衣袖,唾沫横飞,不依不饶。他身前的摊位上,一只白色的玉碗碎成了几片。
那少女背对陈慕之,身形窈窕挺拔,声音清亮泼辣,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老伯!您这碗分明是早就裂了的,我不过轻轻拿起看了看就放回摊上了,它自己就散了架,怎可赖我?您这不是讹人吗?”
周围有人驻足围观,交头接耳,却无人上前仗义执言——不知是畏于这色目人可能有的特殊身份,还是世道炎凉,习惯了明哲保身。
那老汉见围观者虽多,但却没人发声,愈发嚣张,几乎跳脚,言语也刻薄起来:“就是你!休要狡辩!这玉碗乃是我家传之宝,大汗御赐,价值连城!今日不赔钱,便拉你去见官!你们汉人就是坏种!下贱!专会耍赖欺侮我们外乡人!”
少女气急,俏脸涨得通红,却又无可奈何,显然遇到了难缠的滚刀肉,一双杏眼中既有愤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陈慕之本能地想绕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自己还一身麻烦没理清。但见那老汉明显是讹诈一个孤身女子,言辞还辱及汉人,一股无名火顿时从心底窜起。现代社会的公民意识与这具身体里残存的书生气节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慕之哥……”韩十二小声唤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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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慕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对韩十二低声道:“你等着,我去看看。”说罢,挤进人群。
他先对那老汉拱了拱手,尽量让自己显得斯文有礼,并努力搜刮着原主记忆中符合读书人身份的言辞:“老丈请了。晚辈方才在一旁,未能看分明,不知发生何事,惹您老动此大怒?”他声音平和,试图先稳住场面。
那老汉见来个书生,虽衣衫褴褛,满面风尘,但礼数周到,身形挺拔,眉宇间自有一股难以掩饰的清朗之气,语气稍缓,但仍指着碎碗,怒气冲冲道:“后生,你评评理!这白玉碗是我祖传,乃前朝宫中之物,昔年先祖随大汗征战,立下汗马功劳,大汗赏赐给先祖的,少说也值一百两雪花银!这丫头毛手毛脚给我摔烂了,却不肯赔!天下哪有这等道理?”
② 𝟞 ② 𝐗 S . 𝒸o 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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