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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暗流涌动危机现(第1/2页)
陈慕之自州尹府归来,已是夜色深沉,天上下起了毛毛小雪。宿州城内万家灯火渐次熄灭,唯余更夫梆子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显得格外寂寥。他回到“慕之皂坊”,却见铺面内灯火通明,人影晃动。
推门而入,管二、韩十二、柳莺儿乃至闻讯赶来的胡大海皆聚在堂内,个个面带焦灼,显然已等候多时。见他推门进来,众人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发问。
“慕之哥,你可算回来了!州尹没为难你吧?”韩十二最是沉不住气,拽着陈慕之的衣袖,急切之情溢于言表。
柳莺儿虽未开口,但一双妙目紧盯着他,烛光下可见其眉宇间凝着浓浓的担忧。管二则搓着手,在一旁紧张地咽着口水,眼神飘忽不定。
陈慕之先不答话,走到桌边倒了碗凉茶,一饮而尽,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冰凉的茶水未能完全压下他心头的纷乱,但至少让他稳住了心神。
“诸位宽心,”他示意大家坐下,将自己州尹府中的经历,从献皂、宴饮、谈合作到献上甘油止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闻州尹不仅不再追究,还答应提供庇护,虽然索求四成利润,但解决了原料,甚至还拨发一千两官银助其扩产,这个条件也不是不能接受。
管二第一个跳了起来,喜形于色,抚掌笑道:“哎呀呀!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慕之哥,你真是福星高照,吉人天相!连州尹大人都对你另眼相看!咱们这生意,日后必定财源广进,想不发达都难了!”他仿佛已经看到白花花的银钱流水般涌入,笑得见牙不见眼。
韩十二也咧开嘴傻笑,憨厚的脸上满是喜悦。
就连胡大海那饱经风霜的脸上也掠过一丝惊喜,但他浓眉很快又锁在一起,瓮声瓮气地开口,像一盆冷水浇在兴头上:“慕之兄弟,不是老胡我给你泼凉水。这事……忒邪性!那完颜璋是出了名的雁过拔毛、饿狼转世,而且你事先已承诺给他四成利润分成了,他竟还自掏腰包……哦不,是掏官府的腰包给你扩大生意?这简直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还自带米粮——没安好心!他图啥?就图那点甘油止痒?俺看未必!”
柳莺儿螓首微点,接口道:“胡大哥所言极是。那完颜州尹贪吝之名,宿州城谁人不知?如此反常大方,其中必有蹊跷。慕之哥哥,他索要甘油数量极大,催促又急,恐怕不止是为了他自己止痒或是寻常牟利那般简单。”
陈慕之苦笑着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胡大哥、莺儿姑娘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此事确实蹊跷,绝非表面看来那般简单。州尹索要甘油数量极大,催促甚急,仿佛不止是为了他自己止痒,或是单纯牟利。其间定有我们不知的缘由。”
“只是如今我们势单力薄,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官银当前,岂有推拒之理?只能暂且接下,小心行事,见步行步,暗中加强防范罢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神色转为严肃,声音也低沉了几分:“不过,这也意味着我们的摊子要铺得更大了。福兮祸之所伏,机遇背后常隐藏风险。单靠我们几人,定然忙不过来,也难以周全。”
他看向胡大海,语气诚恳,“胡大哥,你为人仗义,地面又熟,处事稳当。现在皂坊要扩大,我想正式邀你入股,这皂坊也算你一份。嫂子精明能干,可否请她来店里做个掌柜,掌管日常收支与伙计调度?薪酬必定从优。”
胡大海略一沉吟,他与陈慕之相识时间虽不长,但观其行事颇有章法,且为人仗义,便重重点头:“成!俺信你陈兄弟!俺那婆娘算计账目是把好手,窝在家里也是闲着,俺这就回去跟她说!以后这摊子事,俺们一起扛!”
“好!”陈慕之精神稍振,继续安排,“管二,你带着十二,主要负责生产这一块。招募来的工人,由你调度监督,为了保证肥皂的产量,除了购运牲口下水油脂外,还要大量采购皂角、茶油等材料,同时务必要保证生产的质量,尤其是甘油,提炼要净,储存要妥,万万不能出纰漏。”
管二把胸脯拍得山响,大声应道:“慕之哥放心!这摊事包在俺身上!保证出不了岔子!”韩十二也用力点头,眼神坚定。
“另外,为了保障制造秘方不易外传,我准备采用‘流水线’生产之法……”陈慕之接着说道。
“流水线生产?”胡大海、柳莺儿、管二、韩十二闻言,齐声惊诧问道,脸上皆是不解。这词对他们来说,着实新鲜。
柳莺儿眨着杏眼,好奇地追问:“慕之哥哥,何为‘流水线’?是怕工坊着火,要搬到河边吗?”
陈慕之闻言失笑:“非也非也。此‘流水’非彼‘流水’。这流水线作业,乃是将制皂和制甘油这整个生产过程,拆解成数个不同的工序。”
“譬如,有人专司熔油,有人专管配碱,有人只管搅拌皂化,有人负责入模定型,有人专注分离甘油。每个工人只需反复操作自己那一小块,无需知晓全局。如此一来,其利有三:其一,工人专注于单一劳作,熟能生巧,可极大提升效率和产量;其二,无人能掌握全部工序,配方核心得以最大程度保全;其三,核心关键工序,可安排如胡大哥推荐的绝对信得过之人把持,更是上了双保险。”
众人听罢,皆是目瞪口呆。胡大海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茶碗一跳:“高!实在是高!慕之兄弟,你这脑袋瓜子是咋长的?这样的妙法都能想出来!如此安排,确是稳妥许多。俺有几位一起屠宰牲口的伙伴,都是多年的交情,为人老实本分,信得过。他们的婆娘也多是在家操持、手脚勤快之人,俺看可以让她们来负责核心的工序。”
“如此甚好!那就劳烦胡大哥你去安排接洽,工钱务必给得足些,让人安心。”陈慕之点头应允,心中稍安。
“莺儿姑娘,”他转而看向柳莺儿,语气郑重,“销售一摊,尤其是与各大户人家的对接维系,非你莫属。你人面广,心思玲珑,言语爽利,最是合适。此外……”他略作停顿,压低了声音。
“你素来机敏,人脉消息灵通,还需多留意市面上的风吹草动,特别是衙门那边的细微动静……若有异样,需立刻告知于我。”
陈慕之话未说尽,但柳莺儿已然明白,这是让她暗中负责情报搜集与预警。
她郑重点头,俏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慕之哥哥放心,交给我。定会留意各方消息。”
“至于我,便主要负责研发新品,改进工艺,并总管全局协调。”陈慕之最后道,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语气沉重而恳切,“诸位,如今我们虽得机遇,却也身处险境,如履薄冰。州尹之意,绝非仅仅分红那么简单。往后行事,务必加倍小心,同心协力,谨慎为上!”
安排既定,众人各自领命而去。有了官银支持,扩产之事迅速推进。
胡大海很快找来了几位信得过的老友及其家眷,新的作坊在城里一处稍大的院落里落成,招募的十余名工人也陆续到位。
胡大嫂果然精明干练,走马上任后,将店内账目、物料进出打理得井井有条。
流水线之法初试,虽有些手忙脚乱,但在陈慕之的悉心指导和管二的粗嗓门吆喝下,也渐渐步入正轨。空气中整日弥漫着皂角、油脂与淡淡甘油甜香混合的独特气味。
一切看似蒸蒸日上,作坊内日夜灯火不熄,伙计们忙碌穿梭。然而陈慕之心头那丝不安却如同跗骨之蛆,始终萦绕不散。他时常于夜深人静时独坐院中,望着天上那轮与前世一般无二的明月,思绪万千。
州尹那看似温和却暗藏机锋的眼神,孙师爷那皮笑肉不笑的贪婪模样,如同阴影般笼罩在他心头。惶惶之中,又做了一个应急预案,与胡大海、柳莺儿等商量后,觉得可行,这才心中稍安。
……
一日,陈慕之去东市集采买些新增的香料杂物,忽见一隅围了些人,对着一个摊位指指点点。
他好奇凑上前去,只见一个高鼻深目、卷发褐肤的色目商人,正操着生硬蹩脚的汉话,费力地推销着陶罐里的油脂:“好油!橄榄……橄榄油!吃的!抹身子!西域来的,珍品!好!”
围观者多是好奇看看,交头接耳,却无人上前购买。这也难怪,这橄榄油价格不菲,且本地人从未见过此等物事,不知其用途功效。
陈慕之心中却是一动,挤上前去。他认得此物,记得橄榄油主产地是地中海沿岸,在后世是极好的食用油脂,也是护肤品的优质基底油。
想来应是地中海的商人通过丝绸之路将此物贩至西域,再由这些色目人辗转运到中原销售。他仔细查看了油质,见其清亮透彻,色泽金黄,嗅之有一股淡淡的果香,品质竟属上乘。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他的脑海——以前妹妹常常自行用甘油和橄榄油调配护手液,效果很是不错。我何不也试试用甘油和这橄榄油,再添加些其他材料,试制一款效果更佳的护肤霜?若能成,不仅可自用,或许还能开辟一条新的财路。
“这些油,我都要了。”他不再犹豫,当即对那面露愁苦的色目商人说道。
在那商人瞬间转为惊喜的目光中,陈慕之爽快付了钱,并与他约定,日后若再有此油,或是其他西域传来的稀奇油脂、香料,可直接送往“慕之皂坊”,他照单全收。
回到作坊,陈慕之立刻动手,辟出一角作为试验之地。
他将橄榄油隔水小心加热,加入适量提炼相对纯净的甘油,不断搅拌,又突发奇想,寻来蜂蜡增加稠度,加入捣碎的芦荟汁液增添清爽之感。
经过不知多少次失败的试验,手上被烫出几个水泡后,他终于得到了一种质地细腻滑润、色泽乳白微黄的膏体。他又虚心请教了城中一位相熟的老大夫,在其指点下,辅以少量活血化瘀、润肤生肌的药材粉末。
最终制成的膏体,陈慕之亲自试用,涂抹在手背干燥处,只觉得滋润无比,吸收迅速,他亲自试用,挖了一点涂抹在手背干燥处,只觉得膏体顺滑易推,滋润感立现,却毫无油腻黏糊之感,其肤感远超这个时代任何已知的润肤之物。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小小的成功驱散了些许。
“成功了!简直是极品!”陈慕之心中欣喜若狂,将此物命名为“玉润霜”。
他让柳莺儿挑选了几盒包装精美的,送去给几位相熟且有影响力的富家夫人试用,又特意备了份量更足、包装更显贵重的“新品贡礼”,通过孙师爷的门路,送呈州尹后宅的几位夫人及其亲眷。
反馈很快传来,效果出乎意料地好。尤其是对于秋冬季节常见的皮肤干燥、瘙痒、甚至冻疮皲裂,这“玉润霜”的舒缓修复效果可谓显著。
州尹的黄面夫人用过之后,更是爱不释手,每日敷面搽肌不可或缺,据说出入上流社会也自信了不少。
州尹大喜过望,再次通过孙师爷传话,对陈慕之褒奖有加,并催促他务必尽快扩大“玉润霜”的生产,尤其是要保证甘油和这新膏的供应,需求量极大!
然而,就在作坊运转逐渐顺畅,新品大受好评之际,柳莺儿凭借其敏锐的观察力和市井中练就的警惕心,察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那日晌午后,工人们正各司其职,有的在巨大的灶台前熬煮皂液,有的在小心地分离甘油,有的则将凝固的皂块脱模、切割。空气里弥漫着皂角、油脂、香料以及那淡淡甘油甜香混合的独特气味,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生机勃勃。
柳莺儿假意清点着新送来的一批桂花干瓣,眼角的余光却始终似有若无地锁定在一个名叫李四的新工人身上。
这李四,入坊不到十日,是扩产时新招来的,据说是城外某村人,看起来三十出头,面相老实,手脚也算麻利,平日言语不多,只知埋头干活,瞧着是个本分人。但柳莺儿在市井打滚多年,三教九流见得多了,练就了一双识人辨色的利眼。
她渐渐注意到,这李四虽大多时低着头干活,眼神却总似有若无地、极其隐晦地瞟向管二亲自负责的甘油分离区那几口关键的大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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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管二临时离开去库房取原料,或是韩十二吆喝着让人帮忙搬运重物时,李四的身子总会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微微偏上几分,虽然动作细微,但在有心人眼里,却格外明显。
更让她心中警铃大作的是,下了工,别人都急着洗手回家,这李四却常磨磨蹭蹭,落在最后。不是说要收拾清洗工具,就是借口拉肚子要在坊后的茅厕多待一会儿。
而在他这些拖延的片刻,目光总似不经意地、飞快地扫视坊内各处,尤其是在那些记录物料配比的桌案附近流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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