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声音,在这空旷威严的大殿中,显得有些单薄。
御座之上,赵桓并未立刻让他们平身,而是沉默了片刻。这片刻的沉默,如同千钧之重,压在李仁爱和察哥的心头,让他们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宋帝……好大的架子! 察哥心中暗自不忿,但却不敢有丝毫表露。他能感觉到,从御座之后投来的那道目光,如同实质般,锐利而冰冷,仿佛能洞穿他的内心。
终于,赵桓的声音缓缓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两位使臣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平身,赐座。”
“谢陛下。”李仁爱和察哥这才如蒙大赦,直起身子,由内侍引至早已备好的锦墩之上坐下。只是那锦墩,似乎比他们想象中的要矮上一些,坐上去,总觉得要微微仰视御座,心中更添几分压抑。
“贵国主遣使前来,所为何事?”赵桓的声音再次响起,开门见山,没有丝毫寒暄客套。
李仁爱连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用明黄色锦缎包裹的国书,双手捧着,恭声道:“启禀陛下,此乃我国主亲笔所书之国书,以及进献陛下之贡品清单。我国主听闻陛下天威远播,仁德及人,特遣臣等前来,一来恭贺陛下扫平内患,大破金贼,重振天声;二来……亦是为两国世代友好,永结盟好而来。”
他说得滴水不漏,将姿态放得很低,却也暗藏机锋。那句“重振天声”,既是恭维,也是试探。而“世代友好,永结盟好”,更是直接点明了来意。
内侍接过国书,呈到赵桓的御案之上。赵桓并未立刻打开,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目光便重新落在了李仁爱身上。
“哦?”赵桓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贵国主有心了。只是,朕听闻,此前金人南下,兵临汴京城下,贵国与金人,似乎……往来甚密啊?”
此言一出,李仁爱和察哥的心脏猛地一缩!
来了!果然来了!这宋帝,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一上来就直指要害!
李仁爱额头上的汗珠更多了,他强自镇定,躬身道:“陛下明鉴!金人势大,狼子野心,我国僻处西北,国小力弱,与金人为邻,实乃迫不得已。此前金人胁迫,我国主为保境安民,不得已虚与委蛇,然……然我国主与臣民,对大宋素来怀有敬慕之心,从未有半分侵犯之意!此次听闻陛下神武,击溃金贼,我国主更是欣喜万分,立刻遣臣等前来,便是要表明我大夏国与金人划清界限,愿与大宋永修旧好之赤诚之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