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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辛酉迷局(1 / 2)

值房的炭火烧得太旺,窗纸上的冰花融出蜿蜒水痕,将月光切成碎银。婉儿捏着银镊子轻轻撬开怀表后盖,齿轮间那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突然浓烈起来 —— 在最里层黄铜夹板与珐琅表盘的夹缝中,竟嵌着半片指甲盖大小的焦纸,边缘蜷曲如蜷缩的蝶翼。

“林…… 旭……” 她屏住呼吸用放大镜细辨,炭化的纤维间透出几丝靛蓝墨迹,笔锋棱角分明,正是戊戌年维新派 “军机四卿” 之一林旭的小楷笔法。尤其那个 “旭” 字的末笔,收笔处微挑如寒梅枝桠,与流传下来的《狱中绝笔》残稿如出一辙。怀表夹层的弧度恰好能藏下窄窄的纸条,显然被人改装过机关,而焦痕显示密信曾被仓促焚烧,却因夹层紧密留下了这致命的残片。

更鼓敲过子时,婉儿抱着一摞御药房档案缩在炕角。光绪帝驾崩前三天的用药记录被人用红笔圈得面目全非:十月十九日的 “滋阴固元汤” 突然改为 “紫苏叶饮”,二十日的脉案竟标注 “圣体大安,毋庸进药”,而二十一日卯初的药方栏里,只潦草写着 “老佛爷赏酪饼一匣”—— 太医院惯例,帝王用药需三院太医会签,此刻却只剩崔玉贵的监赏印泥,红得像凝固的血。

“脉案第四册……” 她翻到十月的太医院存档,发现本该记录光绪帝病症的页面被整页撕去,纸茬边缘沾着新鲜的糨糊痕迹。去年冬天她曾见李莲英的徒弟在档案库换账本,用的正是这种掺了朱砂的黏合剂 —— 专为掩盖篡改痕迹。而御药房的药材进出账上,砒霜的领用量在十月二十日寅时突然多出三钱,领药人竟是早已告老的陈院判。

怀表的齿轮在掌心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婉儿忽然想起戊戌年秋天,光绪帝在颐和园召见杨锐时,曾摘下腰间玉佩交给贴身太监传递密旨。那时她躲在假山后,看见皇上袖口闪过一点鎏金光泽 —— 原来不是玉佩,而是这枚西洋怀表。所谓 “衣带诏”,或许根本不是绣在衣襟上的血书,而是藏在表盖夹层里的密信,通过造办处旧物在帝后之间传递,却最终成了催命符。

窗棂突然传来三声猫叫,是瑾妃宫里的暗号。婉儿吹灭油灯,借着月光将焦纸残片夹进《圣祖实录》,刚要出门,衣襟却被怀表链勾住案角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滚落 —— 算珠停在 “33” 这个数字上,正是光绪帝在位的年数,也是辛酉政变到今年的间隔年数。

太医院后巷的墙根结着薄冰,婉儿贴着墙摸到角门,忽闻前头值房传来争吵声。“二十一日的脉案怎会找不到?” 是屈永秋的声音,带着少见的颤音,“皇上七窍出血时,舌苔黑中带青,分明是砷毒入里,为何脉案记成‘寒邪犯胃’?”

“屈太医慎言!” 另一个声音压低了,是崔玉贵的公鸭嗓,“老佛爷昨晚问起脉案,可是连您的诊箱都查过了 —— 您药箱底层的砒霜粉,还打算瞒着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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