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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云计算行业会议,接下来几天还在继续进行。
但老板们全都离开了,只剩各厂的具体负责人,留在那里谈行业标准的制定,以及跟众多的云服务商谈合作。
至于盛大那边,不止被陈贵良一个人盯上!
...
夜更深了,许风吟仍没有动。湖面的纸船已经稀疏,几只被风吹得贴着岸边打转,像迷途的孩子迟迟不肯归家。他坐在石桥边缘,双脚悬空,手中捏着那张刚写完字的蜡纸??“亲爱的世界,今天,我又听见了一个孩子的心跳。”它还没来得及变成船,只是静静躺在掌心,被体温微微烘暖。
远处传来脚步声,轻而迟疑,像是怕踩碎什么。他抬头,看见苏念披着一件旧风衣走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壶。
“就知道你在这儿。”她在他身边坐下,拧开壶盖,倒出一杯热茶递过去,“陈皮普洱,你最喜欢的。”
许风吟接过,没喝,只是捧在手心取暖。“晓宇明天就要启程了。”他说,声音低得几乎融进夜风里。
“是啊。”苏念望着湖面,“她昨晚打了三通电话到值班室,最后一遍确认:‘我真的可以说我想说的吗?不会有人笑话我吧?’”
许风吟闭上眼。他知道那种恐惧??站在光里的恐惧。比黑暗更令人战栗。因为在黑暗中,至少你知道自己是谁;可一旦站到台前,你就成了别人眼中的符号,成了“那个被救的孩子”,成了“励志典型”,甚至成了“供人感动的材料”。
“我答应她,”他睁开眼,“只要她说完想说的,我就立刻带她离开会场。不去合影,不接受采访,不参加晚宴。哪怕主办方不高兴。”
苏念点点头:“她需要的不是舞台,是出口。”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湖水轻轻拍岸,一只纸船翻了,缓缓沉下去,墨色的字迹在水中晕开,像一滴泪溶于夜。
“你还记得护苗003号吗?”苏念忽然问。
许风吟一顿。“李小禾。云南怒江边上的小姑娘。父亲吸毒,母亲跑了,她带着弟弟住进山洞,靠捡菌子活下来。”
“去年冬天,她寄来一封信,说她考上县重点高中了。”苏念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这是她站在教室门口拍的。你看她笑得多亮。”
许风吟接过照片。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短发齐耳,眼睛弯成月牙。背后黑板上写着一行粉笔字:“理想:当一名心理老师。”
“她在信里说,”苏念继续道,“她要把‘声音邮局’的故事讲给全班听。她说,是那些陌生人的回信,让她相信世界上还有不图回报的温柔。”
许风吟喉头一紧。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听到小禾声音的录音??沙哑、颤抖,几乎不成句:“我……我不想死。但我好冷。弟弟发烧了,我没钱买药。我能……能借个梦吗?就是……梦见妈妈抱着我那种梦。”
那天晚上,他和十几个志愿者轮流录了一段段睡前故事,有童话,有诗,也有简单的陪伴话语:“小禾,今晚有星星,我在替你看着。”“你不是累赘,你是英雄。”“睡吧,我们守着你。”
他们把录音做成U盘,托人送去。三个月后,小禾寄来回音:“那天夜里,我听着听着就哭了。原来有人……真的在等我醒来。”
“有时候我在想,”苏念轻声道,“我们做的到底是什么?是心理援助?是公益项目?还是……一场漫长的集体告白?”
许风吟低头摩挲着手中的蜡纸。“也许,我们只是在替这个世界还债。这些孩子承受的,本不该由他们承担。而我们所做的,不过是蹲下来,说一句: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
苏念笑了,眼角泛起细纹。“可你从来没跟任何一个孩子说过‘对不起’这三个字。”
“因为我不代表世界。”他望着湖,“我只是个捎话的人。真正的道歉,得由整个社会来完成。”
手机震动。是林晚发来的消息:【彩排定在明早九点,晓宇的发言安排在第三位,时长八分钟。她坚持要自己念稿,不用提词器。】
许风吟回了一句:“告诉她,讲不完也没关系,停顿、流泪、忘词都可以。只要她在那儿,就已经赢了。”
林晚很快回复:【她说她准备了一首诗,题目叫《我不是礼物》。】
他心头一震。
“礼物”??这个词他听得太多。论坛上,总有人把受助儿童称作“命运馈赠的礼物”,把苦难美化成“成长的磨砺”。仿佛被打、被弃、被忽视,只是为了日后站在台上,成为他人掌声里的装饰品。
可晓宇要写的,偏偏是否定。
他忽然想哭。
“你说,她会不会恨我们?”苏念忽然问。
“谁?”
“我们这些把她推上台的人。打着‘为你发声’的旗号,其实也在消费她的痛苦。”
许风吟沉默良久。“如果她有一天当面问我这个问题,我会说:是的,我们有私心。我们希望更多人看见她,听见她,从而去改变制度、政策、观念。但我们更希望的是??她能亲手撕掉‘受害者’这个标签,重新定义自己是谁。”
“所以这不是利用,是共谋。”苏念轻声说。
“对。一场温柔的共谋。”
远处,公园路灯忽明忽暗。一阵风掠过,吹散了几艘残存的纸船。其中一只撞上桥墩,翻了,但里面的字仍浮在水面片刻,像不肯沉没的灵魂。
许风吟终于将手中的蜡纸折成船。动作很慢,仿佛每一道折痕都承载着重量。他起身,走到水边,轻轻放舟。
船浮着,随波而去。
“你说,它会漂到哪里?”苏念问。
“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它出发了。”
凌晨四点十七分,他回到房车,却没睡。打开电脑,调出晓宇即将演讲的流程文档。发言稿尚未上传,但他知道内容??苏念昨天悄悄发给他一段语音,是晓宇用方言背诵的初稿。
他点开音频。
少女的声音清瘦,带着西北土地的干燥与倔强:
>“我叫晓宇。
>七岁那年,伯父把我关在柴房三天,因为我弄丢了他两块钱。
>我饿得啃墙皮,渴得喝自己的尿。
>那时候我以为,人活着就是为了挨打。
>后来我收到一封信,是一个叫‘声音邮局’的地方寄来的。
>里面只有一句话:‘你不是错的,是疼的。’
>我哭了很久。原来不是我不好,是我太疼了没人知道。
>许老师给我讲故事,我开始相信夜晚不会永远黑。
>我背诗,写字,偷偷藏食物,因为我突然想??
>活下去,看看天亮的样子。
>现在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感谢谁救了我。
>我是来告诉所有人:
>我不是你们同情的对象,
>不是励志故事的素材,
>更不是用来证明‘善有善报’的证据。
>我就是我。
>我有权愤怒,有权沉默,有权不完美。
>我活着,不是为了感动谁,
>而是为了对自己说一声:
>晓宇,你值得被爱,
>即使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你。”
音频结束,车内寂静如渊。
许风吟把脸埋进手掌,肩膀微微颤抖。这不是感动,是一种近乎神圣的羞愧??他竟有幸见证一个人如何从灰烬中重建自我,并以最朴素的语言宣告存在。
他知道,这番话若传出去,必会被媒体剪辑成“逆袭少女震撼全场”,会被公众号标题党写成《从被虐女孩到演讲冠军》,会被教育机构拿来当宣传案例。
但他也清楚,只要晓宇站在台上说出每一个字,那些试图消费她的人,终将败给她眼神里的光。
清晨六点,他再次来到记忆公园。
雾又起了,比往日更浓,像一层流动的纱。信箱前已站着几个人:快递员、晨练老人、穿校服的学生……他们默默放下纸船,或是一封信,或是画,或是干枯的花枝。没有人说话,仿佛这里不是公园,而是一座无名的祭坛。
七点整,老兵来了。这次他没带铁盒,而是拎着一个小竹篮,里面装着几颗煮熟的鸡蛋。
“我孙女说,吃鸡蛋能补脑子。”他把鸡蛋放进信箱旁的保温箱,“留给那些想读书的孩子。”
许风吟看着他布满老年斑的手,忽然问:“您当年……真的没收到母亲的回信吗?”
老兵一怔,随即苦笑:“收到了。战地邮局转过来的,迟了两年。她临终前写的,说每天都在等我回家吃饭。可那时候,我已经习惯了没有家的日子。”
“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怕打开后,发现里面的话我配不上听。”他望着湖面,“直到昨天,我才敢承认??我想她,想得心口疼。”
许风吟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七点四十分,小满来了,拉着妈妈的手。她今天穿了一条新裙子,紫色,像她最爱的蜡笔颜色。她踮脚把一个玻璃瓶挂在信箱上方,瓶子里装着一张卷起的信纸,外面系着丝带。
𝟚 𝟞 𝟚 𝑋 S . 𝒸o 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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