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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慕之心头一凛,知道最关键的考验来了。他若一口答应,恐怕立刻人财两空;若断然拒绝,则可能当场翻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章甘润滑入富贵门(第2/2页)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与认命,应道:“大人关爱,学生感激不尽。然学生虽于诗词一道偶有所得,其实资质平平,文章方面更是不值一哂,早已无心科举,只求三餐温饱。且这制皂之法,虽源于杂书,却也耗费学生不少心血改进,让学生就此放手,实在...于心难舍。”
完颜州尹又是微微颔首,不置可否,随即话锋再转,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不断变换角度,“既是如此,不知陈秀才日后于此营生,有何具体打算?本官亦是关心治下百姓生计之人,经营上有何困难不妨直说。”
他开始引导陈慕之自己把“弱点”和“需求”暴露出来。
陈慕之知戏肉已至,他放下酒杯,恭敬答道:“大人垂询,学生不敢隐瞒,确有些许粗浅想法。学生观此皂,若仅局限于宿州一隅,沾沾自喜,实乃井底之蛙,暴殄天物。江淮之地,河网密布,漕运通达,而苏杭扬州,更是天下膏腴之地,商贾云集,人物风流,富户权贵对于此等洁身雅物,需求必然甚殷。若能借此水路,将货物销往扬州、集庆乃至杭州等地,其利必丰。只是...”他刻意顿了顿,面露难色。
“制皂原料来源单一,学生人微力薄,既无可靠门路获得稳定、大量的物料,成皂亦乏稳定舟船承运,更无打通沿途关节的人脉,难以支撑更大的经营需求。空有痴念,却如无舟渡河,寸步难行。”
他刻意强调原材料、运输渠道、人脉关系的重要性,将这难题抛给了对方,暗示:我有下金蛋的鸡,但没有安全的鸡窝和顺畅的销路,您若感兴趣,可以在这方面“合作”。
完颜璋眼中精光一闪,仿佛嗅到了猎物的气息,面上却不动声色,捋须笑道:“哦?意欲扩大生产,扩展销路,将生意做出这宿州城?志气不小嘛。不过这倒也…倒非什么登天之难事。”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本官可命本州的所有屠户将牲口下水油脂统一交由尔来处置,价格嘛,自然好说。此外,本官在江淮漕运衙门尚认得几位说得上话的朋友,沿途州府的同僚,多少也能给本官几分薄面,递几句话过去。”
展示了肌肉,表明了能量,完颜璋随即话语一顿,拿起酒杯轻呷一口,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只是…这生意场上的事,盘根错节,水深得很呐。方方面面都需要打点照应,总需些恰当名目,方好介入插手啊。师出无名,终究不妥。”
话语间的暗示,已是再明显不过——我可以给你提供一切便利,但,我凭什么?好处呢?
陈慕之知道火候已到,再装傻就是真傻了。
他立刻顺势而下,从袖中取出那份早已备好、写满谦卑言辞的“章程”,双手高举,恭敬呈上:“大人明鉴万里!洞悉世情!小人这点微末心思,岂能瞒过大人法眼!若蒙大人不弃,肯屈尊暗中扶持,行此方便之门,为小人这微末生意保驾护航,小人愿立字为凭,将外地所有销路所获之净利,分出三成...不,四成!充作‘原材料采购‘、‘车马舟船‘及‘各方打点酬谢‘之费用,聊表谢忱。大人您德高望重,只需偶尔关照一二,签个文书,递个名帖,便可坐享其成,无需费心经营之琐碎。此乃小人一片赤诚之心,绝无虚妄,万望大人成全。”
他刻意将“贿赂”包装成“合作分红”与“必要的劳务酬谢”,显得名正言顺,彼此面上都好看,也给了对方一个安全拿钱的理由。四成利润,是个能让对方心动,又给自己留下发展空间的数字。
完颜璋接过那纸契约,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上面虽条文简略,但利益分成、双方责任(实则主要是陈慕之的责任)写得清晰明白——只需他提供庇护伞与运输通关的便利,便可稳拿四成干股。
这简直是无本万利、坐地收银的天大好事!他脸上笑容愈发真切温暖,顺手将契约纳入袖中,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玩意:“陈秀才果然是个爽快晓事之人!懂得规矩,明白事理,很好,很好。也罢,看你一片至诚,志向可嘉,本官便助你一臂之力。往后若遇难处,或是货船通行有何阻滞,可直接寻孙师爷办理便是。对外便说是府衙采办的特供之物,量无人敢刻意刁难。”
“谢大人恩典!大人提携之恩,再造之德,小人没齿难忘!定当竭尽所能,不负大人期望!”陈慕之心中巨石暂落,再三拱手,表演着感激涕零。
这把保护伞,眼下总算是初步撑开了,虽然代价巨大,但至少换来了生存和发展的空间,以及一个看似稳固的靠山。至于这靠山是金山还是冰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正事既妥,席间气氛更显“融洽”。水榭外丝竹声隐隐传来,丫鬟们添酒布菜更加殷勤。推杯换盏间,州尹大人忽然上身不适地微微扭动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似乎强忍着什么。
孙师爷见状,忙欠身低声询问,语气关切:“大人,可是那...老毛病又犯了?卑职这便去取那柄玉如意来给您挠挠?”这话看似关心,实则点出了州尹的隐疾。
“唔…让小红去取便是。”州尹大人挥挥手,面露烦厌与些许窘迫,“这鬼毛病,真是恼人!”
陈慕之见状,适时流露出关切之色,小心问道:“大人可是贵体欠安?不知小人有何可效劳之处?”
“唉,”州尹叹口气,似乎觉得在此时此景谈及此事实在有损风雅,但瘙痒难耐,也顾不得许多,“老毛病了,每逢入秋冬时节,便全身肌肤干燥瘙痒难耐,尤以夜间为甚,辗转反侧,难以安眠。喝了不少大夫开的汤药,也是作用不大。上月用了你造的那款‘润肤皂’,沐浴时确能稍解,然效力不持久,用后不久便故态复萌,甚是恼人。”
陈慕之心念电转:此症状听起来极像是秋冬常见的皮肤干燥症。他猛地想起制皂过程中分离出的那些略显粘稠、微带甜味的液体——甘油!
此物能吸收空气中的水分,在皮肤表面形成锁水膜,保湿滋润,缓解干燥瘙痒,在现代是护肤品中最常见的基础保湿成分。在现代,节俭的妹妹在冬天都是用甘油加橄榄油搽手的,效果甚好。
他即刻起身,恭敬道:“大人,小人或有一法,或可缓解大人不适。虽不敢保证根治,但或能比那皂类更为持久有效。”
“哦?”州尹大人挑眉看他,带着些许讶异与怀疑,“陈秀才还通晓医理?莫非家中世代行医?”他对陈慕之的“杂学”愈发好奇。
“小人不敢妄通岐黄,家中亦无此传承。”陈慕之谨慎回话,以免授人以柄,“只是小人制皂之时,于那皂液之上,偶得一种副产,名为‘甘油‘。此物澄澈粘稠,略带甘味,小人偶然发现其外用于肌肤之上,于缓解干燥瘙痒颇有功效,且性质温和。大人或可一试,若无效,亦无害处。”
他将功劳推给“偶然发现”,降低神秘感,显得更可信。
病急乱投医,何况对方说得言之凿凿,而且那“润肤皂”确实有些效果。州尹大人虽仍存疑,但见他说得肯定,且那东西听起来比汤药简便易用,便点头允准:“既如此,你速去取来一试。若真有效,解了本官这烦忧,本官必有重赏!”
陈慕之告罪一声,即刻起身返回店铺,取来一小罐提炼得相对最为纯净的甘油,重返水榭,郑重交由完颜璋的贴身侍婢,详细说明了使用方法。侍婢小心翼翼地为州尹大人擦拭于干燥瘙痒之处。
不过半个多时辰,完颜璋便觉身上那令人焦躁的燥痒之感大为缓解,皮肤也润泽了些,不再那么紧绷难受,顿时舒畅了许多,眉宇间的烦厌一扫而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完颜璋大喜过望,抚掌笑道:“好!好!陈秀才,你真乃妙人也!不仅巧思制物,懂得经营之道,竟还有这般‘奇技‘!随手所得,便能解人疾苦!本官真是小看你了!”这赞誉比起之前,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大人过奖,此实乃侥幸。“陈慕之谦逊道,并趁机补充,“此甘油不仅可止痒,冬日用以涂抹手足面部,于预防和治疗皲裂冻伤亦颇有奇效。尤其对于...嗯,对于寒冬需要经常接触冰水的人来说,那简直是福音。”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完颜璋闻言,眼光大亮,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他猛地拍案,震得杯盘作响:“妙极!此物看来大有用处!陈秀才,你须得速速扩大这肥皂与那...嗯,甘油之生产!产量要大,品质要优!孙师爷,”他转向孙师爷,语气斩钉截铁:
“你明日便从衙门公帑中,拨...拨一千两银子予陈秀才,作为扩产之用,务必要其尽快增购原料,招募人手,扩增产能,尤其是这甘油,要多做,多多益善!以后府衙及各官署用皂,也尽可从他这里采买!”
陈慕之听罢,内心狂喜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冲破胸膛: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一波险中求富,竟是因祸得福!不仅得了庇护,确立了“合作”关系,竟还能获得官方的资金支持与稳定的采购订单!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还是肉馅的!他连忙躬身谢恩,声音因激动而略带颤抖:“小人...小人谢大人恩典!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大人厚望!”
然而,待陈慕之告退后,水榭内气氛陡然一变,温暖和煦的假象瞬间剥落,露出内里的冰冷与算计。完颜州尹脸上笑容尽褪,沉声问孙师爷:“派往庐州核查其身份底细的人,可有回音?”
孙师爷躬身低语,如同阴影中的幽灵:“回大人,尚无确切消息。如今民乱频仍,流寇四起,道路不靖,信使或许途中有所耽搁。”
“加紧催促。”州尹语气转冷,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狠厉,“另,设法将其制皂与甘油的详尽配方弄到手。无论核查结果如何,待扩产之事步入正轨,或是配方到手之后...”
他顿了一顿,抬手做了个凌厉下切的动作,仿佛在切割一块碍事的腐肉,“便寻个由头,将陈秀才及其身边之人,一并处置干净。”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决定了陈慕之等人未来的命运。
“大人英明!小的明白!”孙师爷心领神会,脸上也浮现出谄媚而贪婪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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